比利时是个君主立宪的国家，贵族名份依然被官方承认，世代相传。贵族头上的光环常常让人感到既神秘却又似曾相识。目前，全国大约有400个贵族家庭，人口总数2万上下。在当今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比利时，“历史包伏”压得遗老遗少喘不过气来，心里埋藏多少鲜为人知的困惑和无奈。

变卖家产守护祖宗基业

特拉泽尼侯爵是几百个贵族家庭中的一个缩影。他从祖宗手里继承的城堡叫高洛瓦，建于13世纪。走在偌大的城堡里，硕大的圆筒状砖木结构，灰黯的锥形屋顶，仿佛让人身临中世纪的景象之中。

据侯爵介绍，城堡兴建之初，是荷兰和比利时一带最宏伟的标志性建筑。城堡所在的村庄和周围的田地，自11世纪末起，都是侯爵家族名下的财产。村庄至今仍以城堡的名字命名，历经几百年沧桑，只有城堡和周围12.5公顷的庄园归侯爵所有。

在距城堡住宅不远处，笔者看到了马厩和跑马场，几匹壮马在悠闲度步。打听得知，马是别人放在这里寄养的。侯爵告诉笔者，城堡里有现成的马厩和跑马场，对外出租可以换取收入，用来弥补城堡的维护费用。一年里总得花销12.5万欧元，大项支出有花草树木修剪人工费、地产税和冬季取暖费用等。这让笔者马上想起一位当中学教师的比利时朋友，他今年26岁，每月净收入大约在1200欧元左右。照这麽计算，高洛瓦城堡每年的维护费用相当于这位仁兄十年的奉禄。

据侯爵先生说，比利时政府通常不给私人拨款，用于城堡修缮。只是高洛瓦城堡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，被政府列为特别文化遗产，每年，才可以从政府那里得到一笔资助。不过，政府资助的金额远不如特拉泽尼侯爵一年中向政府缴纳的地产税多。

为了筹到足够的钱，侯爵不得不在城堡内举行一些商业活动，诸如研讨会、音乐会、戏剧演出、婚礼大典等等。就在笔者参观城堡前的一个星期六，一对新人在城堡举办了一个大型婚礼。为此，特拉泽尼侯爵收到了2500欧元的场地费。即便如此，这些商业活动的收入也是杯水车薪。侯爵介绍说，城堡里有4户长期租用房子的住客，他和他母亲在比利时各处还出租了20余套房子，所有扣除成本的房租收入，加上其他商业性活动收入，都不能完全冲抵城堡的维护费用。为此，他时不时变卖一些土地或城堡里的藏书。

贵族当自强

已失去特权的比利时贵族，要和普通人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，就得自强不息。一些贵族作自我介绍时会主动说出自己的爵位身份，以求得对方的理解。特拉泽尼侯爵有位朋友叫莫鲁，他说：“退休之前我是一名工程师，正因为过去的贵族都不工作，所以我在公司里要付出更多的努力。否则同事会觉得我能力不强，或认为我还保留着过去不劳而获的贵族遗风”。

如今在欧洲，如果不是非常富有的家庭，聘请佣人是不可想象的。以特拉泽尼侯爵为例，如今他家里一个长期佣人也没有,修剪草木的花匠都是临时请来按小时付费的。侯爵没有养马，因为马厩、草场和驯马师他养不起。不少私人城堡都在节假日招揽游客参观。如果来的都是散客，数量太少，门票收入远不够支付售票员和导游的报酬。只有旅游团体的到来，才能有赚头。学会经营，精打细算，折射当今贵族的生存之道。

虽然老祖宗的基业让特拉泽尼侯爵疲于奔命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但他对此津津乐道。贵族光环下面有黄金。侯爵先生过去是一名法律研究人员，经常被约请在报刊上发表文章。贵族题材成了他用之不尽的资源，旅游开发，院宅出租，物品变卖等等，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。

特拉泽尼家族传承几百年还能守得住祖宗的财产实属不易。落败的贵族家庭比比皆是。

在比利时，遗产税率与财产多寡和继承人的关系相对应。如果是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直系亲属，遗产税最高在20％左右。如果是非直系亲属，遗产税最高可达80％。用特拉泽尼侯爵的话说，“这和充公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”。比利时现行的遗产法规定，虽然子女享有继承财产最高的份额，但继承比例不是没有限制的。另外，子女越多，，每个子女只能获得n次均分的一小部份财产。这导致后代越多，每个人可继承的财产就越来越少。几代之后，传下的可继承的财家就所剩无几。

婚嫁讲门当户对

虽然贵族在比利时已走向没落，古堡内的遗老遗少却依旧恪守严格的礼仪和等级制度。在城堡内，佣人（管家除外）平时只能从侧门进入城堡大厅，不能走正门。贵族的孩子们，在没有学会用餐礼仪之前，只能和佣人一起用饭。为防止男女苟且之事，城堡的女佣和男佣严格分开居住。

据侯爵介绍，女佣人到婚嫁年龄后，基本都离开城堡，回到村上或镇上，嫁给医生和律师的为多。因为，从城堡里出来的人见过世面，懂得各种场合的礼仪。迎娶她们的医生和律师愿意让她们打理家庭，营造贵族式生活的气氛。

城堡里的男佣通常要在城堡里工作生活一辈子，娶个地位比女佣还要低的人为妻。纳妾填房过去在乡绅财主圈子里盛行，贵族不能这样自辱家门。但是，找个门当户对的情妇也是常有的事。由于顾及自己的身份，贵族通常不与自家的女佣偷情。

百姓好奇 贵族跑龙套

比利时国家小，偶尔出一两个世界冠军，国王很可能赏赐他们一个封号。据说老贵族对国王的这种做法非常不满，认为这降低了贵族封号的价值。一些老贵族经常在城堡里举办各种晚会和沙龙，受邀的人一定要穿盛装出席，如果没有“圈内人”引荐，普通人无法进入。不过，特拉泽尼侯爵说，怀念往日辉煌的贵族现在肯定存在，但绝大部分贵族都已把眼光投向未来。“公开主打贵族头衔举办的活动其实很少。比如一些陶瓷收藏者俱乐部的活动，属于贵族圈子里的活动。因为不少家族的祖上几代，收藏了各种各样精美的陶器和瓷器，他们之间有共同语言，互相交流，切磋收藏心得”

对于贵族，比利时普通百姓还是十分好奇的。因为贵族购物、度假、着装等私生活的写照经常出现在杂志上。当然，被关注的多是比较著名的历史久远的显赫家族。就拿特拉泽尼侯爵的那个男爵朋友莫鲁为例，游客在他的城堡里参观时，导游往往会告诉游客：“现在接待我们的是城堡的主人―男爵先生。”这时，游客都觉得很荣幸，好像贵族生活在他们当中。正因为此，比利时的许多银行都乐于招聘一些贵族家庭背景的员工，好让客户在同有贵族名分的职员打交道时，感到礼遇相待，宾至如归。